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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瑞嘉】龙和他的小玫瑰花

  *瑞嘉不逆。禁止转载,转就拉黑。

  *超级无敌顶级剧烈ooc警告!!!!!!!! @瑞嘉同人企划专用bot 

  *个人瑞嘉文整理合集

 

 

 

 


  格瑞一向不怎么喜欢二月。


  王城的一月是他最喜欢的季节。去年年末三个月里堆在山上的雪会在这新年的开春月里受暖,它们渐渐融化,成了微凉的水,和着青松的气息从山尖上滚落,那味道闻起来非常像是干净剔透的雨。三月也算不错,到那时王城的天气会变暖,到处开出许多花来,开得姹紫嫣红一大片,把王城硬生生塞成花城。


  人们晓得龙喜欢宝石、亮闪闪的金币和镶着各色金属的佩剑等等,但他们不晓得龙也喜欢花。至少格瑞觉得,这种色泽艳丽的小东西要是多了,扎起堆儿来,还是可以勉强算作宝石,暂入法眼的。


  但是他这点个人心思恐怕不能算作整个龙族的代表思想。它们估计会跳起来拿翅膀糊他脸说:花算个什么东西?你这条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龙!跟这种换季就变成烂泥的东西比起来,还是漂亮的宝石比较好,屯在洞里贼拉好看!


  不过,不管别的人和龙怎么看,夹在一月和三月中间的二月在格瑞心里反正是个挺尴尬的月份。那会儿雪是化得差不多了吧,花还没来得及开,整个王城看上去光秃秃的,好像一块刚被上帝从泥堆里刨出来的番薯,灰不溜秋脏了吧唧。


  整个王城的平民和贵族都晓得,一到二月,王城里那条龙的心情就不太好。虽然那条龙一年四季都拉着个脸装深沉,你也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但是作为一条龙,在王城城堡的塔尖儿啪嗒啪嗒走来走去,到处甩尾巴喷龙息用爪子刨砖块,应该是挺不高兴的吧?


  年年都这样,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王城居民也就习惯了,每次看到格瑞出现在城堡顶上,他们就把这当成放工信号,回家抄个小板凳抓把瓜子坐在门口跟人唠嗑,嘻嘻哈哈叽叽喳喳。


  本来么,说畏惧也不是没有,一开始格瑞出现在居民们视野里的时候那是万人空巷,男女老少哭着喊着往家跑,生怕他不开心就使爪子掏了自己的心肝脾肺吃。


  但是日子长了,王城居民们渐渐觉得,这龙啊,到底是个平常不太容易见到的稀罕玩意儿,它自己出门遛弯儿,不看白不看嘛!且到底是皇室家养的,好像也没像书上写的那样野到“没事儿吼一吼,地面抖三抖”。正相反,这条龙大多数时候都窝在城堡的人造洞穴里,在皇室用小推车一车车推过去的宝石山上打瞌睡,不攻击人,但也不理人。


  因此今天甫一见到格瑞的龙角慢吞吞地冒了个尖儿,王城居民们便纷纷停了手里的活,开始准点唠嗑。其实有关格瑞他们也不聊什么,且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,人们干脆就叫他“龙”。聊天的内容也无非是:


  “哎你看,龙今天的鳞片状态不错,银色的闪亮亮的,怪好看嘞。”


  “我男人在城堡里干活,他跟我说啊,龙都用钻石粉末擦鳞片哦!”


  “嘶——真是奢侈啊,还好我们圣空有钱,不然还真养不起这龙。”


  “不过今天是个晴天,龙怎么出来了?银龙不是喜欢在下雨天出来嘛?”


  “不知道啊......不过我听说小王子生病了,是不是没人陪龙玩儿了?”


  “我看是这样!唉,这么一想龙也挺可怜的。”


  “是啊是啊。”


  七嘴八舌的人们大概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,他们只是享受这忙里偷闲,顺便观龙打盹的乐子。因此他们也没想过,龙其实是能顺着风听见他们这些闲言碎语的。


  格瑞叹了口气。


  居民们说的话是挺对的,但也不全对,对了前半句,错了后半句。小王子生病了是没错,但是龙到底是不是因为没有伴儿才不高兴,这个关联性有待商榷。


  小王子是他的契约者,且不是个龙骑士,是个货真价实的王子——这又是个别的龙听见会跳起来用翅膀糊他脸的麻烦事儿。


  它们估计得大吼:你还有没有点做龙的尊严了?!没有龙骑士的龙也配叫龙吗?!你这种不遵循传统的异类龙明天醒了就得掉光鳞片!!不信你就等着吧,呸!!


  掉光鳞片——这是龙们能想到的最可怕的惩罚。


  其实和小王子签订契约这档子事完完全全是个意外,格瑞是不大愿意回想起来的。当他还是条七十岁的奶龙时——按龙的年龄来算,七十岁的格瑞毫无疑问是条奶龙——他是误入圣空国的。


  上帝给了龙族屹立在万物顶端的力量,便顺手调低了龙们的生育能力,一千年都不下个蛋的龙完全屡见不鲜。如果说能从上帝手指缝里漏出来、顺利破壳而出的格瑞是不容易,那么无父无母、独自长到七十岁的奶龙格瑞简直就是个奇迹。


  因而哪怕是现在七十三岁的格瑞想起来,也觉得,在风雪里迷路、一头栽到别人家城堡的花园里这种事,完全不能怪他。大抵是龙生的幸运值在过去七十年用来保命,差不多耗干净了吧。


  ......不过,虽然怪是不能怪他,但是坠落的时候头朝下栽到池子里还是很丢脸的。当时半个龙身都埋在池子里咕噜咕噜吐泡泡的格瑞想。


  名为羞耻的情绪席卷了奶龙格瑞,令他完全不想抬起头来,只想假装自己是块造型奇特的石雕。


  然而比现在还小的小王子,就在这最不该出现的时候神乎其技地出现了。他没带一个侍卫,自个儿披着个猩红的斗篷,顶着萧瑟的黄昏和鹅毛雪花打量从天而坠的奶龙格瑞。


  小王子围着仍在伪装石雕的格瑞左转了三圈,右转了三圈,最后一脚上去说:“喂,你是龙吧!”


  “......”格瑞沉默地将头往池子里钻了钻,逃避回答他的问题。


  “你把头拔出来我看看。”小王子说着,攥住了他的龙角。


  尽管自己还没有成年,但是这不代表自己会被个五岁的小屁孩儿撼动——在小王子开始发力之前,格瑞是这样想的。


  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小王子拔萝卜般生猛地从池子里“哗啦——”一声扯了出来。


  格瑞:“?????”


  现在的人类怎么回事???五岁的人类幼崽劲儿怎么这么大??龙族还怎么混????


  奶龙格瑞的世界观瞬间分崩离析起来。


  小王子不知道他手里这条龙正在灵魂出窍。他攥着格瑞湿漉漉的龙角,凑到后者冻得五官僵硬,看起来就是面无表情的龙头面前瞅了会儿,嘟囔道:“也就一般吧。”


  “......”格瑞掀起三分之一的眼皮朝他翻白眼。


  小王子小小嫩嫩的右手也抚上了奶龙格瑞的龙角:“喂,龙,感到荣幸吧,我要你当我的龙!”


  听到这种要求,当时的格瑞和大多数龙的反应是一样的——剧烈挣扎,宁死不从。


  开玩笑,没有龙骑士的龙就只能俘虏公主来证明自己是龙了!那是最没出息的龙才会干的事儿!龙可杀不可辱,没有龙骑士的龙就是秃了毛的鹰,绝对会被质疑的!


  ——但是小王子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啊!!他的挣扎简直就是蜉蝣撼大树啊!!!!


  “你在抗拒什么。”小王子不爽道,“你知不知道当我的龙有多难?别的龙排着队给我选我都看不上好吗?”


  格瑞不吭声,干脆闭上眼睛。小王子见状咬牙切齿:“你——”


  他没说完,因为格瑞肚子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
  一人一龙都沉默了。


  “......”奶龙格瑞虽然只是一条龙,但他比很多人类都注重自己的形象。所以此时此刻,他只想把自己整条龙都埋进地里,最好是几千年后才会被人挖出尸骸的那种深度。


  “嗯......”小王子说,“我带你去厨房吧。”


  厨房。格瑞扇了扇翅膀。


  小王子又补充道:“吃完我们再谈契约的事儿!”


  好吧,不愧是狡猾的人类,真是培养从娃娃抓起。格瑞点了点头,并打算吃完后直接起飞。


  不管这个人类幼崽有多神奇,他总不会飞吧。


  小王子带格瑞进了自己的小厨房,指着金碧辉煌的屋子大手一挥:“随便吃!”


  城堡里的食物非常好吃,是特别非常好吃。一路餐风饮露的格瑞想着,并面不改色地吃掉了整头烤牛,三炉夹了果子露的烘焙白面包和半只抹了胡椒的小羊羔。


  “龙的胃口真大......”小王子目瞪口呆。


  待到格瑞吃饱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他舒服地展开自己的翅膀上下扇动,发出“呼——呼”的风声。


  小王子啧着舌走过来,嘀嘀咕咕:“看不出来你体重很轻,却很能吃啊!”


  那是因为我还是条小龙。格瑞想,等我长大,眼睛比你整个人还大。


  “那我们商量一下契约的——”


  “......”小王子愣在原地,足足五秒钟才回过神来,直气得脸蛋泛红,“你给我下来!!!”


  奶龙格瑞呼扇翅膀,把尾巴甩出了十成十的得意,那意思大概是“我不下来,你自己试着飞上来吧”。


  小王子似乎想找个什么东西砸他,原地转了个圈儿也没找到趁手的武器,只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独自委屈。


  然后观察着小王子的格瑞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。


  尽管后来长大点的小王子拒绝回想起这段黑历史,也严令他的龙提起任何有关“哭”字的词语,但是此刻发生在小王子和奶龙格瑞之间的不争事实是,小王子叫奶龙格瑞耍无赖给气哭了。他狠狠地瞪着格瑞,表情看起来不像要哭,但是眼角蓄了泡泪,约莫随时能随风一块儿砸地上,砸出个愤怒的坑来。


  “......”奶龙格瑞尴尬地搓了搓爪子,不知道该拿这个年仅五岁的人类幼崽怎么办。


  小王子仍旧倔强地梗着脖子看他,裹着披风的小身板儿动也不动,似乎执意要等到格瑞自己感到良心受谴,自发把契约送到他手上。


  于是格瑞就说了那句贯穿他整个龙生,每每想起来都令龙心情复杂、又爱又恨的话:


  “......你身上的奶味儿很好闻。”


  所以,跟大多人脑补都不一样的是,皇室并没在什么深山老林、地狱沼泽、火山岩融中与格瑞大战三天三夜,最后牺牲无数战士才将其擒获。正相反,他们得到这条未成年银龙的契约,仅仅出动了一个小王子、两眶眼泪外加三个地窖的牛奶,就赚得盆满钵满,大获全胜。


  也许最后一项牺牲跟前两个比勉强称得上惨重。对于王城的母牛来说。


  “格瑞,早啊。”


  一声呼喊把有点昏昏欲睡的格瑞从回忆里拽出来,他低头看去,安迷修正在朝他挥手。


  安迷修是个好人,铁打的好人。有多好?格瑞不清楚,毕竟人类和龙判断好坏的方式应该是有点区别的,但是所有最后一次跟安迷修见面的姑娘都这么说,那他估计真是个好人。


  格瑞记得他第一次见安迷修的时候,这位棕发青年便激动地冲上来,双眼放光用龙语呜哩哇啦说了一大堆话,大概意思是:“圣空欢迎你,为你开天辟地,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!你好吗,我很好,我今年早上叫安迷修,很高兴认识你,再见。”


  格瑞:“......”


  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圣空语说:“我跟你们王子签订契约了。”


  安迷修的笑容渐渐消失在脸上。


  后来小王子才告诉他,安迷修是王城的骑士长,从小就想当个龙骑士,十个晚上中有八个晚上都在梦里寻龙,剩下两个晚上一个用来驯服龙,一个用来炫龙。


  格瑞想了想,变成人类跳了下去。


  龙和人类签订契约后,会按照人类的寿命判定化形后的外表。小王子和他签订契约时格瑞的外貌维持在七岁,现在三年过去,他变成人后看起来完全是个十岁的人类幼崽。


  安迷修见他过来,立马笑得亲切和蔼:“格瑞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
  格瑞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人类之间表达好意,会送什么礼物?”


  “嗯......”安迷修摸了摸下巴,“珠宝?项链?香水?缎带?胸针?一只小狗?”


  “他不缺这些。”格瑞说。


  “那就送花吧!”安迷修灵机一动,觉得自己提供了个不错的主意。


  花。格瑞默默记下。


  送走安迷修,他才开始觉得不对。唉,这二月啊,真不愧是他最不喜欢的月份,在这时节王城上下是半朵花也不会开的啊。


  他又想起小王子来。要是小王子想要什么,把王城上下来回掀起三遍也不稀奇。去年他过生日——没有父母的格瑞并不记得自己的破壳日,因此他们商量着把相遇那天定成了格瑞的生日。


  小王子问他想要什么礼物,龙犯了难。原因是格瑞从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,导致他实在是条非常容易满足的龙,有小王子给的宝石山睡,有小王子给的牛奶喝,还有小王子的脸蛋可以捏,他觉得就很可以了。


  但是小王子不肯罢休,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。他说:“我的龙就得要全国上下最好的!因为我自己就是全国上下最好的!”


  你这句话有病句。格瑞想,那我得要你咯?


  最后他给小王子磨得没办法,才说:“我要把刀。要全国最好的铁匠打造的刀,刀身得是精灵国里最坚硬的石头,刀锋要比一张纸还薄,颜色要堪比被露水洗过的嫩叶,上面还得有大祭司加持过三天三夜的祈福。”


  小王子听完沉默了。格瑞叹了口气,捏捏他的脸蛋:“要是做不到,那我就要.....”


  “谁做不到了?!”小王子听到前半句就炸了,他气哼哼地说,“你等着吧格瑞,我一定会把这刀送到你面前的!”


  龙看着小王子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:“......一吨牛奶。”


  那把刀最后还是到了格瑞手上。小王子黑着眼圈,脸上的骄傲却掩藏不住,他兴高采烈地挤进格瑞怀里:“试一试吧,格瑞,一定会叫你挑不出半点毛病的!”


  “刀太长了,我拿着不方便。”格瑞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半块熏肉面包,瞅都没瞅那把刀,“等我长大了再试吧。”


  “那你起个名字吧。”小王子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。


  “那就叫烈斩吧。”


  说到烈斩,他想起个人来。格瑞眼睛一亮,变成龙就往外飞。


  “龙飞啦!”王城居民们哇啦大叫,“唉,又该开工啦!


  城堡的南面是座山头,山头里有片挺大的湖,湖中央的房子是大祭司雷狮的居所。有人说他之前是个打家劫舍的强盗,不知道给王室献了多少珠宝,才被圣空星收为了大祭司,也有人说雷狮是被什么大人物通缉追杀了,才隐姓埋名躲到这里。


  说法挺多,但都不怎么好。归根究底可能还是因为雷狮本人长得就像个强盗,不像个大祭司。


  他对于格瑞的到来不怎么欢迎,但也不怎么冷漠。雷狮正在教他弟弟卡米尔保养佩剑,看见格瑞进门就说:“王子殿下又有什么事儿啊?”


  “不是他的事。”格瑞说,“是我的事。”


  “这稀罕。”雷狮呲笑,“烈斩用着不顺手?还是王室派你来‘问候’我们?”


  “都不是。”格瑞变回人身,严肃地说,“雷狮,你会变花吗?”


  雷狮沉默了一下。


  他说:“啥玩意儿???”


  “玫瑰花。”格瑞比划起来,“红色的那种,五月份开——”


  “你等等。”雷狮看起来好像被噎住了,“变玫瑰花?”


  格瑞点头。


  “不会。”雷狮粗暴地说,“快滚,不然老子锤死你。”


  “你试试?”格瑞淡淡地说。


  雷狮好像又被噎住了。


  之前默不作声的卡米尔见状只好站出来打圆场:“大哥是大祭司,不是魔术师,他确实不会变玫瑰花。”


  真不会啊。格瑞露出了失望的眼神。直到他走,雷狮“你把大祭司当什么”的怒吼和卡米尔“大哥大哥算了算了”的劝告还回响在耳边。


  雷狮脾气是真的差,他想。不知道小王子当时来找他加那个三天三夜的祈福费了多大劲,雷狮这么个滑不溜啾的人类肯定要推三阻四偷工减料。


  他想起来那天小王子拿了烈斩回来后看起来像是整整三天没睡,在他怀里吃了半块面包中的半块,嘴里含着剩下半块睡着了。龙默默地把面包从小王子嘴里拿出来,再给他擦擦口水,想了想,吧唧吧唧自己吃了。


  他吃完把小王子打横抱起来——嗬,他又沉了。格瑞踉跄着把小王子连拉带拽送上床,腰都差点断了,人类的身体可真不好使。


  小王子不知道梦见了什么,攥着他半截衣服不肯撒手,嘴里嘟嘟囔囔:“格瑞......”


  睡着的小王子比醒着的小王子可爱一百倍,龙想。他虽然没有和龙骑士签订契约,但到底算是有了主的,不能随便去抓公主,所以他并没有见过公主,这个总是和“龙”挂在一块儿的名词对于他来说还是很模糊的,大概仅停留在书面上。


  公主都是金头发吧?小王子也是。


  公主都是蓝眼睛吧?小王子不是,但是龙喜欢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,小王子金色的眼瞳比公主湖水样的眼睛更讨龙喜欢。


  公主都是皮肤白皙吧?小王子的皮肤不白,但是龙觉得公主再白也不会比牛奶更白,那么小王子和公主都输给牛奶了,他俩可以算作平手。


  公主......公主还有什么?


  龙算了算,觉得公主没什么特别好的,她有的小王子也有,她没有的小王子全有。比如小王子会骑马射箭,会爬树钓鱼,会隔三差五上房揭瓦,还能掰住他的龙角把他从水池子里扯出来。


  还是小王子好点。


  “喂,那边的小龙。”有人叫他。


  格瑞回头一看,是个红头发的男人,半个脸都遮着面具,此刻正笑嘻嘻地朝着他这个方向看。


  格瑞走过去:“有什么事吗?”


  红头发的男人说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可不是什么坏人,我叫雷德.....你后天就能在典礼上见到我了。”


  “典礼?”


  “对啊。”名叫雷德的红发男人捧着下巴笑得甜甜蜜蜜,“我和祖玛的订婚典礼~”


  祖玛大概是指蒙特祖玛,小王子的一位堂姐,确实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。格瑞说:“祝你们新婚快乐,再见。”


  “哎哎哎别走啊。”雷德说,“你跟我聊会儿天吧龙,我......婚前恐惧症!”他话一出口,耳根子都红了。


  “......好吧。”格瑞叹了口气。


  他坐在湖边上,等着雷德开口。雷德松了口气:“哎,其实我的恐惧跟他们的恐惧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!”


  格瑞没吱声,雷德似乎也没指望真能让一条奶龙帮自己分析感情问题,他只是想找个人说点心里话,因此又接着说了下去:“我真的特别喜欢祖玛,她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女孩儿了。我第一次见她是在训练场上,她穿着盔甲,手里拿着佩剑,瞬间就击中了我的心。当时我就想,这世界上还真有比魔法更吸引人的东西。”


  “我那么喜欢她,她说什么我都愿意答应。星星也好,月亮也好,只要她开口,我雷德绝对上天入地也给她找来。”雷德脸上浮现出朦胧的微笑。


  格瑞恍惚觉得这个人类身上有种奇妙的东西,比春天的第一缕风还要芳香。


  他笑得太幸福了吧。


  “我是这么跟她说的。”雷德说,“结果你猜祖玛跟我说什么?”


  “她说什么?”


  雷德嘿嘿笑道:“她跟我说,‘我要一套这世上最坚硬的盔甲,将来要穿上它,保护我的王’。”


  “我爱她。我爱她这份世界上最干净的感情,她多美啊。”雷德说,“龙啊,你懂吗?她的存在即是希望,是火焰,是诺亚方舟。她是我的女神,我在这世上紧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......她的灵魂像用圣水洗涤过的维纳斯,再不会有人比她更好了。”


  “我只要一想到和她结婚,心里就惶恐起来。我害怕她受一点苦,着一点累,我害怕她朝我笑可怎么办?那种笑容我一定招架不住。我的心脏能负荷这么多幸福吗?我怕我太爱她了,会因为梦里都是她而日日流泪出来。”


  “但是我能怎么办呢?我只好今天比明天更爱她,比她爱我还快,比死亡更快,直直到下辈子去。”


  龙想起了他的小王子。


  他们认识的第一年的春天,在三月,这里是片花田,长着各种各样姹紫嫣红的花,完全是花的海洋。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龙愣住了:“......这是什么?”


  “啊?”小王子说,“是花啊。”


  花是香的,风是凉的。龙的眼睛里一下子涌进了这世界上所有的颜色,他心跳犹如擂鼓,面对这震撼的景色说不出话来。他没有见过这么多美丽的事物都朝自己微笑,没有见过天也能蓝得在湖里映出影子来,更没有听过风吹动花杆的声音居然有那么轻柔悦耳。


  “......为什么带我来这里?”龙哑着嗓子说,“你已经给了我一座宝石山。”


  “我想给你最好的。”小王子说,“因为我喜欢你,想留下你。”


  上帝啊,为什么要待他如此之好呢?龙想,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龙吧,纵然没有龙骑士,没有去抢过公主,身边没有一个同类,但他简直幸福得令人嫉妒。


  枯风寒雨都远去了,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小王子了。小王子撕开了龙坚硬的皮,他打碎了龙的牙,掀翻了龙的爪,轻而易举地挤进了龙的心里,并在那里固执地闪闪发光。


  小王子的手是热的,眉间是暖的,眼睛是亮的,笑起来是比太阳比宝石山都夺目的。小王子拉着他的手,给他介绍世界,给他闻花朵,带着他触摸脆弱又细腻的花瓣。他们的手拉得那样紧,连宙斯的权杖也无法劈开,他贪婪地汲取着小王子身上的光和热,灵魂都发出卑微的颤动,身体都发出渴望的悲鸣。


  他也太幸福了。龙想,太幸福了。


  “格瑞。”小王子说,“这朵花是——”


  龙回过神来的时候雷德已经走了。他的身旁长了一枝玫瑰花,花儿摇曳在风中,还带着两滴露珠,仿佛在等谁来采走。


  他摘下那朵玫瑰花,朝着风说:“谢谢。”


  格瑞飞回城堡,向小王子的房间飞去。龙飞得很急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急,但他明白自己想快点见到小王子。


  立刻,马上。


  小王子的房间开了两扇窗户,一扇用来透气,一扇则是留给龙的。龙飞到窗边,又踌躇起来,他用翅膀尖叩了叩窗子。


  “格瑞?”小王子嘶哑的声音立马响起来,“你去哪里了!”


  格瑞没有说话,小王子在窗户后面咳嗽两声,紧接轻轻的脚步声响起。龙想着,小王子应该是下了床来。


  小王子推开窗,看见龙,皱着眉头问:“你知不知道我生病了?”


“......”龙点点头。


  眼见小王子咬牙切齿要从窗子里爬出来掰他的龙角,格瑞赶紧用翅膀把他往屋里堵,同时用一直衔在嘴里的玫瑰碰碰小王子的脸蛋。


  看见玫瑰花,小王子的耳根泛上红来,他去抓玫瑰花,手劲儿小了很多。格瑞于是趁机变成人身,挤进窗子里去,把他抱上床,塞进被子里裹好。


  小王子眼睛往下全被龙用被子捂住了,只有攥着玫瑰花的拳头露在外面。他吭哧吭哧把自己的下巴从被子里拔出来,问:“哪来的?”


  龙想了想,主意是安迷修出的,遇见雷德是拜雷狮拒绝所赐的,不过最后变出玫瑰花的还是雷德,所以这功劳大抵应该全算在雷德头上。


  于是他说:“你堂姐夫变出来的。”


  小王子:“?????”


  “你冷不冷?”格瑞干咳一声,道。


  小王子正在把玫瑰花放到床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,里面全是龙送的东西。听到龙说话,他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:“你是来为半夜带我去山头看星星所造成的后果忏悔的吗?”


 龙面不改色:“我给你暖暖吧,出了汗也许就好了。”


  小王子哼哼,拍了拍自己的被窝。


  龙挤进去,又把被子重新裹好,不叫冷风吹到小王子。


  小王子蜷缩在他的龙怀里打了个呵欠,他习惯性拽住龙的衣领,把头依偎在龙的胸膛上蹭了蹭。龙搂住小王子的腰,把他整个儿抱住,并轻轻拍着他的背,哄他睡觉。


  过了一会儿,龙小声说:“Godrose?”


  “嗯......”小王子应他,“嗯......”


  “Godrose?”龙又叫了一声。


  “嗯......”


  龙心满意足了。他低下头去,扇了扇还没收起的翅膀,紧紧抱着这枝属于自己的、二月的小玫瑰花。


  这时候窗外起了三月第一缕风。


  可惜龙和小王子睡着了。他们的梦里已经开满了花。












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二月啊。(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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